街角的思索（文/纪美莹）

《成全参考》总第39期
（作者系成全机构研展部策划师）  
 
 除了教材，很少阅读建筑领域的书。
对《街道的美学》的作者芦原义信其人更是少有了解，只知道他是日本著名的建筑师，除了《街道的美学》这本书，他的代表作还有《外部空间的设计》。
日本人写的书就更少读，曾经看过一本由日本人写、中国人翻译过来的书，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日本人在用语上总让人觉得有点装模作样拿腔拿调的样子，不知道是写的问题还是翻译的问题。

对街道的回忆
“游客旅行国外初次访问某个城市时，首先到手的恐怕就是城市的交通图，地图上详细的注明道路和广场的名称。”
建筑师简·雅各布说：“当我们想到城市时，首先出现在脑海的是街道和广场。街道有生气，城市也有生气；街道沉闷，城市也沉闷。”
我想这不是某一个人的特定印象，应该是大多数人的共同印象。
就像想起巴黎，脑海中会自然浮现出老城内的香榭丽舍大街，想起它两侧独特传统风格的建筑物，容纳世界著名的名贵时装店，与街道轴线上的凯旋门一起构成法国巴黎老城所特有的城市景观。
相同的例子可能还有提及上海时想到的南京路，北京的王府井。
此时，人们对街道的感知不仅仅是路面本身，包括道路上穿梭不停的人群，街道两侧的建筑、树木、广告牌、立交桥、雕塑，和岁月积累的历史文化氛围等。
这所有的事物共同形成了街道的整体形象，而其中任何一种事物的质量，都会影响整个街道的形象，进而又影响城市的形象。

街道与人
“意大利人不但建造了街道，还把城市空地建造为人们会面的场所——广场；
英国人则建造了人们不会面的休息场所——公园；
日本人有较高的艺术性的室内空间，但缺乏创造良好公共街道或者广场的意图。”
对于街道的热衷，作者认为依次是意大利人、英国人，最后才是日本人。
因为意大利人真的把街道当作自己的起居室了，有事没事都来溜达溜达。所以意大利人建造了大量广场。
英国人显然更喜欢田园生活，所以他们建了公园。
而这两种人不论怎样，都是有着公众生活空间习惯的，就是说都把公众生活作为自己日常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而日本人则基本上没有这种习惯，所以基本上没有公共空间可言。
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这3个国家的人的性格，也是意大利人最外向，而日本人最内向。
看来，人和建筑空间是有一种互动的关系，街道和城市建设，也和人的文化生活方式紧密相关。

街道与城市
“大城市是可以在充满匿名性和速度感的城市中喧嚣愉快的与人相会，同时也可以在静谧夜晚的书斋中，沉浸在孤独和诗意中。
不论是什么情况，如果没有能与人相会的愉快环境，或是没有能保持独自安静的适当环境，城市生活都会变得毫无趣味。”
本书提到的城市公共空间，主要是说广场和街道，对于公园，则较少提到。
街道在城市空间之中的意义应该是最丰富、最混合的，与城市联系最紧密的。
行走在街道上，是城市生活的最根本的元素。
或者说，交通是街道的最本质的功能，而行走则意味着交流、意味着沟通、意味着人和人之间协作的可能。
于是，在行走的基础上催生了城市生活中如此众多的活动。
可以说，街道意味着城市，街道等同于城市。
即使是广场，成功的广场应该就是扩大的街道，它必须和城市生活紧密连接。
人肯定不能够只有城市生活，还需要恋爱，需要约会，需要或多或少的一些空间和时间来脱离城市。
封闭性的公园作为人性的补充，给予了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这种便利。
总之，城市广场生活以及城市开放性、休闲性、非必要性的公共生活应该紧密地和城市中的必要性活动相结合，使居住、交通、商业、娱乐等成为这些活动的一种补充，一种“添加”，这样的城市公共空间才是最有活力的。

街道的忧伤
“街道，本应使人们到此散步或买东西时感到愉快而且美观的场所。
然而，高速公路下面的商业街却在巨大的混凝土块的上空，与该地区无关的过境交通频繁，高速公路下面地下室一般凄凉的商店就要被压垮似的。”
书中提到了一个有趣的调查——关于对街道、对儿时记忆的调查。
其中大约有四分之一的记忆与树木或爬树有关，有关城市方面，以谈到石板路和空地的较多。
结果显示，城市实际存在的环境是通过铺面、围墙和树木之类的东西永远的留在了他们的记忆中。
需要说明的是这个调查的时间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调查对象是日本的大学生。
也许我们已经可以意识到，在我们的记忆里，与自然有关的街道的回忆已经不多。
随着时代的进步，恐怕越来越多的年轻一代要同电脑、电玩一道，在钢筋混凝土造成的盒子中渡过他们的童年了。
还有一个明显的感觉，现在不论是到哪个城市，都觉得差不多。
平板的城市，到处都是一个模样，车子川流不息，大街小巷凌乱地排列着公寓和住宅。
千楼一面、千街一面、千城一面的现象普遍存在，过去人们批评方盒子，今天又不管城市历史背景、不看城市的整体风貌，出现了到处仿欧式建筑的现象，使得街道失去了个性。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城市惊人的拆迁速度。
刚来上海时曾经住过的老上海石库门房子已经完全拆掉了，那种不留余地、不容讨论的对待旧城简单粗暴的态度，让人目瞪口呆。

《街道的美学》1979年成书至今，已经有近三十年的时间了。
因为此书成书较早，我想书中提到的个别方法对中国的适合性，以及当时穿着和服欣赏着三味线古典音乐的日本和现在的日本的差别方面还是要重新审视的。
但是，书中关于“内部空间与外部空间”、“地板型建筑与墙型建筑”、“阴角空间与下沉广场”、“第一次轮廓线与第二次轮廓线”、“内眺景观与外眺景观”、“D/H和W/D”这些论述还是非常有创意和价值的，值得认真思考。
贯穿全书的格式塔心理学中关于“图形”与“背景”在建筑与城市中的应用，也很有意思。
何况不管中国还是日本，过去还是现在，所有人心目中都永远怀有让街道变得更加美丽的想法。